忱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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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君愿共霜雪行

   谢君愿共霜雪行
  
   信中只有几行小字,清秀篆丽,但因为是他,这封信便被他反复拆开,信纸也有几分泛卷。
  艄公见这般,笑言道:"是哪家姑娘让先生魂牵梦绕吗?"
  史艳文倏地红了脸颊,支吾道:"只是探望故友。"
  他做事素来稳重,只是每回遇到他,便同不经事的莽撞少年般。
  船舱外,细雨微斜,湖面点点斑驳,落进了心。已有数十年未见了,写过信,却总是不知往何处寄。还是冥医先生告知,他如今暂安在绍兴……
  他想以故友的身份写信与他,可他是否还记得他呢?
  不过是少年时…… 
  史家家教极严,父亲对自己更是寄予厚望,所以,自小他并不能同那些同龄的孩子般,与他为伴的,多是儒家巨典,各类名书。为了自己的学业,父亲更是效仿三迁,很久远的记忆,只记得邻间有一棵老杏树,初见他时,父亲正领着自己四处寻合适的房子,朗朗读书声入耳,入眼,是个与自己年岁相差不大的少年,琉璃色的眸子,有些怯怯地看着两人,父亲毫不保留地夸赞了一番,决定暂时定居在这。
  尓后,父亲牵着自己离开,两个少年各自带着探究的目光审酌。
"我叫史艳文,你呢?"
  少年一身白长衫,温文尔雅,同那书上的君子一般。
  "默苍离。"少年怯怯。
  那时,史艳文觉得他这般温糯,心中愈加喜欢,便常找他玩,美其名曰探究学问,史父深信不疑。
  默苍离年纪虽小,但是论起道理来,夫子回回都是呛到窒息。做事理性果断,一步步都如同事先精妙算计过一般,挑不出差错。
  而史艳文为人和做事兼谦让三分,不展露锋芒,也不世故圆滑,内敛持重。便有同窗夸赞,美斯艳文,君子仁德。
  少年原是不识愁滋味的。
  眸子里是比头上这片更浩渺,更美的星空,只是望不到尽头……
  史艳文想,若是能被这双眼睛装进去,他愿意倾其一世去寻找这扇窗。只是这双眼睛里,盛满了令人窒息的冷漠,融不开。
  无论如何,他愿一直陪在他身边。
  然少时结友,最易离散。
  "苍离,你说,这杏什么时候开?"握着的手有些许颤抖,史艳文心绪愈发乱,就连声音都有些无力,窗外枯犒的孤零,如何也留不住。大夫说,当下有许多人得了这时疫,当下已经死了好些人了,也没研究出这是什么病来,更别提治病的方子……
  "咳咳……你又……咳……胡想些什么?"人咳得断断续续,也连不成句子,仍是要说。
  "我还没见过杏花。"史艳文低头,将被角捏了捏,看了看窗外的枯犒,终是不忍,俯身将扇掩了。
  待默苍离缓了回来,嘴角难得挂起笑意:"你莫不是担心我病死?"
  一语道心,史艳文内心越发酸涩。平日里惜字如金的人,难得好心情的开起玩笑来。
  "杏约莫三五月左右开,到时……"你也就该离开了。
  默苍离怎么会不知,史艳文有救世大志,绝非池中之鱼,在加上如今的世道,必会有一番作为。至于他,默苍离在史艳文看不到的地方微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,他很快便会离开了。
  史艳文勉强拾了笑意,道:"不然,我们种株梅?"
  "咳咳,有幸不须媒。"
  "那便不种了。"
  再后来,默苍离的家人便来了,说是找到法子了,要带他离开。
  史艳文便来替他收拾东西,只是几本书罢了。"怎么以前不见你家人?"回想着这四年期间,他确实未曾看见过他的家人,刚搬过来时,便是夫子照顾他,但自他得了时疫,便不见了踪影。
  他着了一身青衫,倚在门窗边,出神地看着那株枯犒的杏树,并未打算回答。
  离别无悲无喜,就如同来时,三月,已经凋零的杏花,飘落了少年一身。老树渐渐被白蚁蚀尽,一年比一年憔悴,再之后,那院子也彻底空了。期间只零零散散回过几封信,都只是报安一类,惜墨如金,信纸上也未曾超过十个字,之后觅无踪迹。
  越是岁月长久,他有身影越是清晰,梦回,也总是他一人,杏开几度,终究是一人守到凋谢。
  烟雨茫茫,这回,是否等得到故人。
  ……
  只是汀岸,青衫人久临。

  刚才脑残发错标题,重新发Σ(⊙▽⊙"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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